第2章 十方镜·宋烟(谭以牧 作品)
新的故事已经开始。
论财富,宋家是比不上邢家,不过宋父也算有点家业,只是为人低调,宋宅并不像坊间传言的那般寒酸。走进宋家,映入高和眼帘的是一池活水,水清澈见底,红色游鱼穿梭其间,绕过活水,附近有一间小柴房,柴房旁便是一座阁楼,客人一般都在阁楼里谈事情。
四通八达的阁楼里到处都是宋父的题字,墙上的画中写着他于某年某月某日因某事所绘,池边的石碑上刻着某年某月某日由谁所赠。
宋家行的是商贾之事,宋父倒像颇有文墨情怀的儒士。
宋烟是宠妾所生的庶女,并非家中嫡女,自小就谨小慎微,行事知分寸,懂进退。高和想,难怪宋烟的性子如此唯唯诺诺,想必是柔顺惯了。
宋烟与邢岫良不知怎么就在一起了,对于宋家来说,能与邢家结亲,自然是有百利无一害。
有的人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,说的就是宋烟吧。她平时那么优雅、懂事,不声不响就俘获了邢岫良的心。
夏日艳阳当空,一顶轿子停在庆芳斋前。下轿的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妇,头顶金钗翠翘,耳垂大秦珠玉,手戴金镯银饰,腰悬香囊玉佩,行动之间环佩叮当,香风四溢。外人见了也忍不住多看一眼,心生赞叹——多么美艳的一位贵夫人。
丫鬟搀扶着少妇的手,款款步入庆芳斋。
高和这日也在庆芳斋吃点心,一眼就看见了少妇。少妇也见到他了,上前和他打招呼:“高哥哥。”
“宋烟?”高和稍显意外。
他听闻最近邢岫良花天酒地、浪荡不堪,照理说宋烟应该多少受到一点影响,但是现在宋烟容光焕发,比起从前更显娇艳。
“听闻老板最近很是照顾我爹娘的生意,虽然我已外嫁,可身上到底流着宋家的血。宋烟在这里谢过老板了。”宋烟盈盈一拜,她的身上幽幽散发出兰花的香气,淡淡的,撩人心弦。
高和搓了搓鼻子:“不碍事,开门做生意,合作生财,都是平常事。何况你家的茶叶好得很,我很喜欢。”
宋烟将高和当成哥哥,趁着丫鬟买点心的时间,她便坐下来与高和谈了一会儿话。
宋烟温顺有礼,高和念及邢岫良的所作所为,难免为她不平。
“邢岫良的混账事,我有所耳闻。男人喜新厌旧惯了,若是在府里不痛快,你可以与他协商和离。昭国的律法你是清楚的,女子再婚也没有人会低看你。”高和善意地道。
宋烟喝了一口茶,艳色的指甲像琥珀一样,色泽光亮。她欣赏了一会儿才弯起唇角,淡淡一笑:“我很好,邢岫良对我也很好,坊间的传言不过是传言,作不得数。”
“当真?”高和知道自己这两个字有些多余,毕竟那是人家的家事,若是她死要面子,自己偏要戳破这一层幻梦,未免管得太宽了。
宋烟微蹙眉头,那不悦一闪便过。她浅浅地笑了:“高哥哥不必担心我,我真的挺好的。”
丫鬟将她喜欢吃的点心都买好了,她便起身告辞。
高和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吃了半天的桃酥,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——人家都觉得没事,自己瞎操什么心?
轿子就像水上漂来荡去的孤舟,一晃一晃的。宋烟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雕花提盒,嘴角挑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。世人都像高和一样,觉得她的生活应该是一团糟。她也曾这么觉得,但是现在想想,那时候的自己真是愚蠢。
人一旦站在高处,想让她再下地走就难了。
她与邢岫良,剪不断,理还乱。